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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事之秋 终章:过关
youbu 发表于 2008-05-03 18:55:46
如果说我看到凌冰时的感觉是惊艳,那么当我看到黄霓和黄裳这一对双胞胎姐妹花时,我已想不出有什么语句可以表达我当时的感受,相信每个看过她们的人都会承认,她们的存在是造物主的奇迹。眼前的情景让我有些无法接受,这样两个美丽不可方物的妙人儿,在我看来,她们应该站在舞台上接受万千少男膜拜,而不是一人拿着一把螺丝刀拆弄着那台看起来满是灰尘的旧电脑。
两姐妹中的一位,也就是刚才为我们开门的那位很热情地和我们打着招呼:“阿行,阿霖,今天这么有空,带朋友过来装机啊?”
黄霖故意拖长着声音回答:“不愧是生意人啊……三句话不离本行,我说黄裳,除了钱难道你就没别的追求了?”
原来她是黄裳,但两个人长得这么像……简直一模一样,黄霖又是如何一眼认出的呢?
只见黄裳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全然不顾我这个外人在场,道:“我呸,你个死阿霖,叫声阿姐会死啊,这么没礼貌。”
我暗笑了一声,如果不喊停,这两个活宝恐怕会无休无止地“讨论”下去。这个时候我注意了一下两姐妹中的另一位,也就是黄霓,她一直专心在做手上的工作,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身边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难怪黄霖可以迅速地分出她们,看来这对姐妹花有着截然相反的性格,这种情况在双胞胎中并不罕见。
黄行适时地打断了他们的话,我很欣赏这个男人,你可以感受到在他身上有着与他年龄不相衬的成熟,无论黄炎还是黄霖,和他比起来都好像小孩子一样,他单刀直入道:“黄裳,黄炎是不是在这里?”
黄裳瞪大了眼睛,不用她回答,她那惊讶的表情已让我们知道了答案,可她却偏偏又做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黄炎?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时候,我深刻地理解了欲盖弥彰这句成语的含义——相信没有什么情景比她此时的诠释更加形象了。
我们三人互望了一眼,大家都知道她在说谎,但既然她有心隐瞒,我们也不好生硬地拆穿。而且事情涉及到“机密”,黄裳当然也不方便再说什么,原本热闹的气氛,顿时消散无踪,显得有些尴尬。
率先打破沉默的却是从头到尾一直没吭声的黄霓。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将手中的工具放在一边,望着我们面无表情地说:“黄炎在这里,你们有什么事?”
这两姐妹还真另类,一个是想掩饰却掩饰不住,另一个却坦白得让你不敢置信。
黄裳连忙走回黄霓身边,拉了拉她的袖子,不停给她使眼色,连我们这些旁观者都知道她在暗示黄霓,让她不要承认此事,可黄霓却仿佛视而不见,继续说道:“如果没事,你们就走吧,别打扰我们工作。”
见她下了逐客令,我连忙道:“不好意思,我们不是刻意打扰你们的,只是作为黄炎的朋友,我们很担心他现在的处境。”
“我不认识你。”黄霓冷笑了一下,又看了看黄行和黄霖,继续道:“你们两个,也以为我们会害黄炎?”
这个黄霓实在有些不近人情,说起话来都这么冷酷。这时本已安静的黄裳见有人出头,又重新活跃了起来:“就是,不管黄炎在不在我们这儿,他都没什么好让人担心的,你们呀,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虽然黄裳在变相骂人,但看着她那副天真浪漫的样子,加上她的话无懈可击,我们三个大男人只好大眼瞪小眼,怎么也生不起气来。
我顺了一下思路,这个时候不能被这两个丫头把气势给压下去,但硬来肯定是不行的。我做了次深呼吸,心平气和地说:“你好,我叫游步,大家都是同龄人,现在黄炎正被一些不可理解的事情困扰着,这关系着他的感情和将来的幸福,相信作为兄弟姐妹的你们,也不愿意看到他一直痛苦吧。”
黄霓的眉头微皱了一下,而黄裳,表情激动的她让我感觉她现在恨不得和我们站在一边。
看到自己的话收到成效,我继续说道:“本来我和黄炎素不相识,我们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超过三天,但今天却是我第二次来到这里,这个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的地方,另外我还去了一次XX大学——他女朋友的学校,难道你们以为我真的吃多了没事做吗?”我朝黄裳望过去,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
“我做这些事,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我只是想帮助黄炎,这个在我看来是朋友的人。我知道,现实里没有那么多有情人终成眷属,相爱不需要理由,难道分手也不需要理由吗,可你们那些长辈呢?他们给的理由是什么?一个房间?还是一个小时的谈话?他们有什么权利去扼杀一段美好的感情?”
说到这里,我已有些激动,黄行长长叹了口气,而黄霖和黄裳,可以看出他们的眼睛都有些红了,不动声色的只有黄霓。
黄霓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似乎已不如刚才那么冰冷:“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怎么做?这个问题问住了我,在这件事中,我从头至尾都不是当事人,我可以做什么呢?
“嗯,我也不打算做什么……先让我见见黄炎吧。”我只好这么说。
“好!”黄霓回答得很干脆。
“不过……”我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果然,黄霓提出了条件:“你要先过关!”
过关,这个小时候玩任天堂的游戏专用词,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我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虽然觉得有些儿戏,但也不得不答应她们的要求。她们或许承担着更大的风险,比如,如果她们违背七叔公的话,也就意味着她们背叛自己的民族。
黄霓对着黄裳使了个眼色,黄裳立刻会意,故作严肃轻咳一声:“先说下游戏规则,所有过程都必须游步一个人独立完成,阿行和阿霖只许旁观,不能提供任何形式的帮助,否则视为自动弃权。”
见我们三人都点头表示同意,黄裳继续说道:“好了,不浪费大家的时间,我宣布游戏开始!”
除了黄霓,大家都向她投去了疑惑的眼神,黄裳说话真有些颠三倒四,直到现在,我们还不知道所谓过关的内容是什么。她笑着补充道:“其实很简单啦,游步背对我们,我和黄霓准备一下,然后你再转过身来,猜出我们各自是谁,现在我们分别在手上做个小记号,到时以记号为证,不会让你们说我们赖皮。”
我心中暗自发笑,本以为她们会使出怎样的刁难,原来这样简单。看着黄霓黄裳用黑色记号笔分别在各自的手掌心画了个小圆,黄霓在左手,黄裳在右手,我很自信地转过身:“OK,开始吧。”
大概等了不到十秒的时间,我听到一个声音说:“好了,你转过来吧。”我不禁一惊,这话肯定是她们两姐妹其中一个说的,但为什么听起来这么陌生,既没有黄霓的冰冷,也没有黄裳的热情,看来,这道关并没有表面看来的那么简单。
我转过身,却不由地张大了嘴,眼前的这对姐妹花,她们真的是两个人吗,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视觉失调看到了重影——她们两个将手负在身后,以完全一样的姿势站立着,脸上都保持着淡淡的微笑。谁是黄霓?谁是黄裳?本来我盘算着既然她们的性格完全不同,所表现出的神情自然也是不一样的,但我显然低估了她们。
我又望向黄行和黄霖,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窥探一二,但他们似乎并不打算违背游戏规则,看起来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黄霖这小子的神色中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
我只好将目光再次转回两姐妹的身上,并直视她们的眼睛,这样做虽然有些不妥当,但为了寻找破绽,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这个死办法似乎产生了效果!虽然不确定,但我隐约发现两姐妹中的一位在我目光的直视下连眨了几下眼睛,那不是普通的眨眼,而是几下调皮的眨眼。可我也说不清为什么用调皮来形容,那种感觉就是眼睛的主人正在为自己的恶作剧而小小得意。
这不符合黄霓的性格,一定是黄裳!我正欲指认,脑海中却突然闪过另一个念头,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吧,会不会是黄霓故意露出这个破绽让我上当?这个游戏相信她们不是第一次玩,黄裳没理由这么容易就露出破绽来。想到这里,我的心顿时轻松,于是我自信满满地走到刚才眨眼的女孩面前,说:“你,黄霓。”
她微笑着伸出左手,摊开掌心,我却没看到本以为会出现的记号,接着她又摊开右手掌,那个小圆圈证明了她的身份——黄裳。
黄裳有些得意地说:“Game over,你失败了!”
这时她灿烂的笑容更让我没有半分继续怀疑的理由,我懊丧地叹了一声,现在只想到外面吹吹风抽支烟。我感慨地说:“你们真的太像了……好吧,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再见!”我转身朝门外走去。
“站住!”我听得出这是黄霓的声音,那种冰冷又无关骄傲的声音。
我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她还想说什么?
“你不想见黄炎了吗?”
我缓缓转过身来,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愤怒,游戏结束了,难道你还不想停止对我的捉弄么?
黄霓指了指房角处的楼梯,道:“黄炎就在上面,你们上去吧。”
我记不清这是我今晚第几次感到惊讶或意外了,那黄裳却忍不住笑出了声:“你真笨,我们只说让你先过关,但没说失败了就不许你见。”
我再一次被她们两个戏弄了,看来这个黄霓也和黄裳一样古灵精怪,不然怎么想得出这样整蛊人的方法。我虽然不满,但如今的结果却不是不能接受,相信也没有哪个男人会和这样两个美丽的女孩去计较这种玩笑的。
我由衷地说了声“谢谢”,便和黄行黄霖匆匆上楼,两姐妹也跟了上来。
黄裳推开了一扇门,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正对面还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准确地说,那个人应该是靠在床上,双手枕头,一只脚翘在另一只脚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那不是黄炎是谁!
黄炎听到门开的声音,却没有转头,他的声音听起来像个病人:“黄小姐,现在是下班时间。”
我喊了一声:“黄炎!”
黄炎一楞,猛地转过头来,望着我的眼神满是不可思议,“游步!”他大叫一声,从床上跳了下来,跑到我的面前,双手激动地按住了我的双肩。
我朝他胸口打了一拳,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黄炎放下双手,疑惑地望着黄霓黄裳,这两个负责“照顾”他的人,怎么会把我带了上来。
黄霓拉了黄裳一下,道:“裳,李老师不是和我们约好晚上去教她儿子用电脑吗,快到时间了,我们该走了。”
黄裳拉长着小脸,显然她更想留下与我们讨论事情,但又不得不跟着黄霓一起下楼,最后还大声喊:“阿行,我们出去了,这里交给你看着,如果少了东西你可要负责!”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了我们四个男人,黄炎开始给我们讲他后来发生的事情。
那几天,黄炎一直在等待我从武夷山带回消息。我动身后,他不由自主想起了家中的父母,毕竟他们的感情原本就很深厚,但从那次离开家后,他便一直没和家里联系。想到这里,他心里多了几分牵挂,于是决定给家里打电话。他找了一处公共电话,拨通后,是父亲的声音,他没有说话,但他能感受到电话那端声音的焦急。
“黄炎,是你吗,黄炎,我知道一定是你!你妈因为你的出走,都着急地病倒了,现在住在医院里,每天吃不下饭,瘦得不成样子……”黄炎挂断了电话,泪水从眼眶里止不住地涌出。他马上有了新的决定——回家认错。
原来黄炎是自己回去的,联想到刚才那个猜人游戏,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容易把原本简单的事情想复杂的人。
然而当他回到家里看到平常如昔的父母时,他的心瞬间跌入了冰冷的深渊,母亲没事固然好,但他们为什么要欺骗自己。本来他打算第二天就离开这个让他失望的家,但没想到七叔公叫来了黄霓黄裳,让她们把他带去电脑公司上班。他试图反抗,但两姐妹的本事让他在一次次打击中彻底失去了逃走的信心。最后,他只好想出那个办法,将他的求助信息通过那种方式传给我——我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事情竟然这么简单,我不禁唏嘘。我拍拍黄炎的肩膀,说出了我最想说的话:“那么,现在你自由了。”
黄炎坚定地点了点头,道:“谢谢你,游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然后递给黄炎,他也狠狠吸了一口,却和上次一样呛得咳嗽起来。
房子里充满了放肆的大笑声。
第二天,我乘上了返程的列车,同时也开始回想整件事的始末。一直到最后分手,我都没告诉黄炎我曾去找过凌冰的事情,无论凌冰那时说的是否属实,已和我没有了关系,我又何必枉做小人。还有那个小房间,虽然我对它的神秘充满好奇,但既然黄炎已重获自由并踏上寻找幸福之路,我这个闲人,似乎也不应该再多事了。
临走前,我和黄裳互相交换了QQ号码,她居然说我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以后要多和我联系。
这算是个幸福的麻烦吗?
- » 2006年: 桥上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