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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事之秋 第六章:失踪
youbu 发表于 2007-04-26 19:22:15
我看了看手机,还有一个小时才到开车时间,我站起身,活动一下手脚,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我猛地回头,却没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但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很难用文字描述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只能说是一种直觉,这种直觉每个人都有,只是有强弱之分罢了。直觉是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相当于我们常说的“第六感”,可以是预感,也可以是错觉。从小到大,我在这方面的感知就强于常人,从直觉到反应,在我身上可以近乎神经质似的表现,当然我不是说自己神经质或过于敏感,只是觉得这样的形容比较贴切。
至于刚才的感觉,具体来说,就是仿佛觉得背后有什么事情在发生,而且和我有关,最可能的就是有人正看着我,而且不是寻常的观望而是怀有某种目的。当然,当时我不会这么具体地去分析,确定没什么异常后,我重新坐回座位,心想可能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让我过于紧张了。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不过终于到了进站时间,在验票时,我又左右望了望,人虽然很多,但和平时并无不同。
就在我上车前的刹那,刚才那异样的感觉又来了,我一转头,看见前一节车厢的车门那,有个正在上车的人也正朝我的方向望着,就在我望向他时,他很合时宜地转头并上了车,这个人,可能就是在候车厅里引起我直觉的人。虽然我没有什么证据,一直只是拿直觉说事,但如果什么都讲道理讲证据,我也不是我了,直觉,本来就是绕过正常思维和逻辑又毫无道理可言的东西。
上车之后,车上的人很多,因为没买到坐票,我找了个靠门口的位置站着,心里一直想着刚才那个人。准确地说,我并未看清那个人的样子,他穿着一件橙色的连帽衣,今天没有下雨,可他却把帽子扣在了头上,如果不是追求个性,就是不想别人看清他的模样。我在心里暗自发笑,看来他不知道,戴着帽子,反而更易引人注目,这应该是个很好防范的对手。对手?我摇了摇头,虽然还不清楚对方的目的,可我的潜意识里,已经把他当成对手了。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车上也渐渐安静,大多数人都开始休息,我往车厢里走了一些,靠住一个座位的靠背,觉肯定是无法睡的,但闭眼休息一会总不是坏事。
这一夜在火车的颠簸中度过,我有些出乎意料,本来我做好了应付一些事情发生的准备,但目前看来一切正常。我用冷水冲了冲脸,等待最后几个小时的时间。
终于到站了,出站后我迫不及待地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到家里洗澡睡觉。等我睡醒的时候,拿手机看了看,不到五点,我正欲再睡,却突然发现似乎有什么事不对,我揉揉眼睛,想了起来,黄炎没有来找我!在我去武夷山前已和黄炎说好,今天是我回来的日子,照常理,黄炎一定心急得到消息,但今天已过大半,他却还没有和我联系,黄炎不用手机,除了等待,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在之后的一个星期里,黄炎没用任何方式和我联系。
开始三天,每过一天,我的心里就越发不满。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和我无关,如果不是黄炎这家伙死皮赖脸缠上我,我也不用那么辛苦跑到武夷山神经兮兮搞得跟个特工似的还要受那个什么七叔公的惊吓,现在我回来了,这小子却玩起了失踪。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不满的情绪逐渐平静,黄炎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帮他的人,无论从哪个方面考虑,他都没理由一声不吭就消失了,除非他出了意外,联系我从武夷山回来那天的事情,难道和那个跟我同上一车的神秘人有关?黄炎并不知道我那天是几点到家,如果他准备晚上才找我,那么一白天的时间,已足够发生任何事情了。假设神秘人是蚩尤族的人,又假设他是前来这个城市,那么他的目的只会有一个,那就是黄炎。黄炎当然谈不上会有多大危险,但他的行为已是对蚩尤族的大不逆,如果他被强行抓回去,很难想象他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想到这里,事情于我而言似乎已结束了,但我心里却不太舒服,如果事情真和我假设的一样,黄炎,这个本来应该前途美好的年轻人,或许就会因为蚩尤族那不合情理的规矩而从此一蹶不振。虽然开始我对黄炎并无好感,但经过后来一段时间的相处,我和他已经成为了朋友,既然朋友有难,不说两肋插刀,我至少还可以为他去做些事。
冷风仿佛利刃般撕扯着我的肌肤,我将衣领紧了又紧,迎风望着这短短一个月内我到达的第三个火车站。我编了个老家有亲戚结婚请我回去做伴郎的理由,跟领导申请五天到一周不定的事假,开始领导不太情愿,好在平时和他私交不错,而且快到年底单位业务不忙,所以终被应允。
这是座很有名的北方城市,和前文一样,为尊重当事人隐私,这里不提名字。或许有人会问,前面不是具体提到武夷山了么,为何这里却不说城市名字,那是因为这所高校太有名的原故,说出名字,你就必然知道这是哪所高校,既然不影响看故事,那么不提也罢。
好了,上面提到了高校,聪明的读者,自然知道是哪所了,是的,就是黄炎和他的女友凌冰所在的那所,而我前来的目的,就是寻找凌冰。黄炎失踪,我又没有任何可主动联系他的方式,那么凌冰就是这件事目前的唯一线索。
找到高校容易,想找凌冰,难度却不小,除了从黄炎那里得知他们是大四的学生外,我对他们在学校的其它事情一无所知。
我走进了那所学校,拦住一位女孩问道:“你好,同学,请问一下大四女生的宿舍楼怎么去?”
女孩狐疑地望着我,那目光让我很不舒服,没等她答话,我便大步而去。
吸引了这一次教训,我第二次找的是一位男孩,依旧是问路,不过,问的是大四男生宿舍而非女生宿舍。
男孩很热心地为我指点了方向,向他表示感谢后,我一路寻了过去。希望黄炎没有吹牛,如果凌冰真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她一定会是大四男生们的寝室话题。
后来的事实证明黄炎果然没有吹牛,在大四男生宿舍楼旁,我很容易就打探到了凌冰的消息。知道她是哪个系哪个班级后,我找到了一位她的同班男同学,托他带话给凌冰,说我是黄炎的朋友,黄炎让我带话给她,请她在我刚才路过的一个操场见。
看到凌冰第一眼的感觉是惊艳,其实用“艳”字并不恰当,只是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汇形容,她是个很漂亮的女孩,素雅,干净,仿若清荷。我并不是没见过美女的人,当她走近我的面前,我已恢复常态,和她打了个招呼:“你好。”
凌冰淡淡一笑:“你好,请问你是?”
看得出来,她虽然很有礼貌,但有很强的戒备心理,为打消她的疑虑,我快速道:“我叫游步,是黄炎的朋友,我知道你们在他家发生的事情,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她若有所思地应了句:“是吗,你说说看。”
我从和黄炎相遇说到最后发现他失踪,大概用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中途我们不知绕着操场走了多少圈,凌冰一直没有出声,直到我表示事情已经说完,她才开口,而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达到了语不惊人誓不休的效果。
她停住脚步,叹了口气,说:“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不觉得你来找我有什么用。”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她,这是什么话,我来找她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何况此事和我完全无关,我只是站在一个朋友的立场,尽自己所能罢了,怎么能一棒子就把我的努力打死。如果眼前换成是黄炎,我一定会大发脾气,但对着这样一个美女,我只能强忍怒气,没好气地说:“除了来找你,我没有更好的办法,既然你不欢迎我插手你们的事,我这就回去。”
凌冰听出了我语气不善,摇摇头笑着说:“对不起,我想你误会了,你听我说。”
我哼了一声:“那你说。”
她点点头:“是的,第一,我很感谢你对我们的关心,作为一个和他萍水相逢的朋友,你这么热心从南到北为我们的事而奔波,我真的很感动。”
听她这么一说,我的气消了一半,看来她还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女孩。
凌冰继续说:“第二,我说你来找我没有用,是真的没有用,别说我不知道黄炎的消息,就算知道,也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我楞了楞,一下子没明白她的意思,而她也很快做出了解释。
“我和黄炎已经分手了。”
我张大了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分手了?怎么可能?
凌冰看到我的样子,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这是我们回到学校认真商量后的决定,我们分手已经快半年了。”
半年了,那就是说,他们回到学校就已分手,那么黄炎为什么休学,又为什么拜托我去打探那个小房间的秘密,既然已分手,他就安心做他的学生好了,为什么还要搞那么多事出来。我的脑中瞬间涌现出了无数个问题,以致无法将它们一个一个理清。
我暂时压制住了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说:“对不起,黄炎并没告诉我你们已分手的事,他说这些都是你们的计划。”
凌冰苦笑了一下,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或许他有自己的想法吧。很抱歉我不能陪你了,等会儿我还有课。”
看着她有些楚楚可怜的神情,我不忍再问她多余的话,即使留住她,我也不知继续说什么好,只好说:“好吧,很高兴见到你,再见。”
她向我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我一个人在操场站了许久,本来我抱着很大期望来到这里,满以为会收获不少线索,谁知最后却是这样一个结果。凌冰没理由对我撒谎,那么,撒谎的就是黄炎了,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我就陷入了这个骗局,从让他进我的家门,到听他讲故事,再到为他前往武夷山,一切的一切,都是黄炎设下的骗局。可黄炎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骗我有什么好处,除了时间,我并没有其它损失,难道是他不甘心分手,想知道那个小房间的秘密自己又不方便行动,只好利用他人。而且黄炎既然已和凌冰分手,他们族的人也没必要再对他采取特别行动,什么被人暗中攻击,看来都是狗屁了。
回想和黄炎的交往,他很多时候的说话确实有不尽不实之处。比如他没告诉我他离开学校后和凌冰是怎么联系的,原来他们根本就没联系过,如果他们真是有计划的,两个彼此相爱的人,怎么可能半年没有联系。再比如我问过黄炎,他在我那座城市住在哪里,又靠什么生活等,他都没有具体回答,只是很敷衍地带过,当时并未多在意,现在看来,这些都是破绽了。
天气很冷,我的心更冷,唯有一支接一支的抽烟。我气愤的不是浪费了许多时间,而是我真心付出的友情,却被一个叫黄炎的骗子卑鄙利用。可笑啊可笑,枉我一直以聪明人自居,这次居然上了一个黄毛小子的当。
我心灰意冷地赶往火车站,买了张最早回去的车票。
黄炎,去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