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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事之秋 第四章:噩梦
youbu 发表于 2007-03-09 22:08:01
走出车站,我点上一支烟,回头望望那个广场大钟,凌晨一点,夜色里除了来来去去的模糊身影,剩下的就只有那三个格外明亮的大字——武夷山。
武夷山?没错!我狠抽了一口烟,心里暗自骂了一句,难得的元旦,我却站在这离家七百里之外的地方吹着冷风。读者
有人肯定要问,怎么回事,前面正在写黄炎,为什么突然时间空间都变了。在这里解释一下,前面的确在写黄炎的故事,而接下来记述的,也全因黄炎而起,两者并不冲突,至于中间的部分,先卖个关子,后面自然会提到,好了,废话不说,言归正传。
出站的人多,站外的人也多,大多都是为旅馆拉客的托儿或者等生意的出租车司机,不等他们上来招呼,我径直朝对面一个宾馆走去,XX寒舍?这名字还有点意思,就它吧。
第二天我赶了个大早,上了前往小镇的汽车。小镇是前文提过的黄炎家那个小镇,至于小镇的名字,一来尊重黄炎同学的隐私权,二来说了也没什么意义,所以,这里就以小镇名之,看故事的人知道即可。
小镇离武夷山不远,风景颇有特色,大概因为武夷山是旅游胜地的关系,这里随处可见许多貌似明末清初时期的旧房子。当然,黄炎和他的族人不会生活在这些房子里,这些房子已被列为了参观地,成为小镇经济发展的重要项目。
循着黄炎画的地图,我边找边问,很快就找到了那栋楼。这是一栋很普通的老式住宅楼,班驳的灰白墙壁见证了它的历史,七叔公,就住在这栋楼的三楼。
我绕着楼房走了好几圈,仔细观察这栋楼的特点和周围的环境,虽然早已在前来的途中便想好了计划,但真正要实施,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我在附近找了家小旅社开好房间,关上房门后,立刻放下沉重的背包,整理行动需要的东西。蓝色工人装,假胡子,粘胡水,假发,深肤色油彩……十分钟后,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笑了笑,再挎上电工包,戴好鸭舌帽,离开房间。经过服务台的时候,正好碰到为我开房的小姑娘,我朝她微笑了一下,她还没回过神来,我已大步走了出去。
砰,砰,砰,我敲了三下房门,七叔公的房门。
门“吱”的一声开了,眼前是一位满脸皱纹却精神矍铄的老人,他微笑着望着我:“年轻人,你找谁?”
我礼貌地笑了笑,把早已准备好的台词背了出来:“您好,我是社区负责电路维护的小王,我们接到上级通知,为了保证居民用电的安全,这几天要统一对社区进行一次安全检查,您这是七叔公家吧?”七叔公的真名自然不是七叔公,但为了方便叙述,下文仍将沿用七叔公这个称呼。
老人点了点头:“是呀,我就是七叔公。不过这几天没听说社区里有这个事呀,而且以前都是小赵在负责修电。”
我心里顿了一下,这七叔公倒挺警觉的,好在这些也早在我预料之中,我笑着说:“您老的记性真好,小赵这两天有些私事要办,所以上面临时调我过来负责这个事情,等小赵回来,我也就回我的岗位了。”
七叔公将门打开了些,说:“原来如此,怪不得你看起来有些生分,那你进来,我给你倒杯水。”
我走了进去,顺手带上房门:“谢谢您了,您有事就忙您的,我开始工作了。”
七叔公呵呵笑着:“我这个年纪了,哪还有什么忙的,就是想忙身体也不允许啊,哪像你们年轻人。”
我随口应了几声,看了看四周,房间是简单的二室一厅,摆设也很简单,北边是厨房和厕所,南边是两扇门,也就是两个卧室,其中一个开着,可以看到里面的床,另一个关着,肯定就是那个小房间了。
我先走进厨房,装模做样地查了下电线,甚至拿出了一卷胶布,把有些破损的地方重新缠了缠,然后是大厅和那个开着门的卧室,做完这些表面功夫,最后只剩关着门的小房间了。我有些紧张地握住小房间房门的把手,转了一转,却转不动。
我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对七叔公说:“七叔公,这个房间门锁着在吧,打不开。”
七叔公从一张藤椅上站了起身,笑着说:“这个房间是用来放些旧东西的,里面没电器,就一个灯泡,我看就不用检查了吧,应该没问题的。”
我保持微笑:“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看一下吧。”
七叔公点点头,摸了摸口袋,说出了一句令我差点气结的话:“这房门好久没开,我一下子想不起钥匙放在哪了,我得好好找一找,小王啊,要不你明天再来?”
这老狐狸,我心里暗叹一声,看来这一趟不会再有更多收获了,不过,我也肯定了这小房间一定藏着古怪。
我拿起电工包,走到门口:“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搅您了,您好好休息,再见。”
伴着七叔公满口的谢谢,我迅速离开了这个地方。
回到旅社,我想了想刚才的事,七叔公年纪虽老,心思却一点都不迷糊,明天再去是不可能了,一来从现在到明天还有很长的时间,七叔公只要问问邻居,就知道没有检查线路这一回事,二来即使没有意外,七叔公肯定也会有所准备。既然如此,只有实行第二计划了。
因为旅途的疲惫,我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在这之前,我将手机闹钟定在了凌晨三点。
小镇的夜晚异常安静,温度比白天低了许多,我紧了紧衣领,尽量走在黑暗的地方,偶尔有车从街道上驰过,然后听到几声狗叫。
七叔公那个地方我已在白天认真观察过,靠着一座差不多被夷平的小山,七八栋相似的房子一栋接一栋地立着,不通车,也没有什么大众娱乐的场所。
我在一个角落蹲了十多分钟,确定有人经过的机率不大后,便迅速跑到了七叔公那栋楼的排水管旁,从这根管子上去,就是七叔公家的阳台。这种金属排水管现在已不多见了,现在的建筑物多数都使用塑料排水管。说实话,如果是塑料管,我还真担心它是否能承担我的重量,塑料管本来就轻,管卡肯定带不动多少力,加上塑料管只是用胶水沾合,万一脱落,那可不是好玩的事。
我戴好防滑手套,抱住管子就往上爬,虽然这几年安逸的生活已让我的身体有些迟钝,好在底子总是有的,这种困难度不高的活儿于我而言还不成问题。
大概也就一分钟的时间,我顺利地爬到了七叔公家阳台偏上的位置,这时可是体现技术的时候了。我深吸了一口气,两腿在管卡上做了几下类似跳水前的曲直动作,猛地一发力,身子朝阳台墙侧扑了过去。糟,第一下左手没抓住,幸好右手揽到了围栏的一根柱子,左手再迅速伸出抱住,这时我整个人就像块挂着的腊肉,吊在了围栏之外。小腹收力,两腿一缩,再一登一爬,我终于翻进了阳台。这个过程也不过一分钟不到,看似轻松,在当时却不知有多惊险。
上了阳台,我先靠在一个箱子边喘了会儿气,这时虽然很想抽口烟,但打火机的声音却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出现。箱子上方是玻璃窗,根据白天在七叔公家看到的结构,这个窗户属于那个小房间,从楼下还看到窗户后有一面蓝色窗帘。
我从背包里取出准备好的长麻绳,将绳子的一头在围栏柱子上打结系紧,然后将剩下的放了下去,这是我做事的原则之一——给自己留条后路。接着是玻璃刀、吸盘以及小铁锤,我将吸盘吸住要划的玻璃附近,再用玻璃刀用力划了一个圆,声音不大,小铁锤已被我用布包好,轻轻敲了几下,玻璃开了!我将手伸了进去,将插栓提起,轻轻把窗拉开。
这时的我一只手已抓住了窗帘,另一只手也准备好了手电筒,不必钻进去,只要将窗帘拉开,我就能看到里面的情景。虽然之前我已做过无数想象,但如今真的要面对,心情却又复杂起来。小房间里究竟有什么?自然不会像七叔公说的那样,里面有会吃人的怪物,可黄炎的经历以及白天我亲眼见到的七叔公的遮掩,无不说明这里面透着神秘。受黄炎所托,我牺牲了自己的假期,长途跋涉来到了这个和我毫不相干的地方为他一探究竟,真的是为了成全他和他女朋友的幸福,还是满足自己的好奇。我晃了晃脑袋,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沉住气,做好看到一切可能的准备——即使里面真有个怪物。
窗帘缓缓被拉开,很黑,我正准备拿手电筒照照,却有东西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不是一个容易受惊吓的人,几秒钟前我也做好了看到任何事物的心理准备,但此时我还是难以自制地“哇”的一声大叫,在大受一惊后,我立刻醒过神来,转身翻出围栏顺着绳子滑下,最后落荒而逃。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逃回的旅社。敲开值班小姑娘的门,让她帮我拿了一瓶啤酒,然后迫不及待地抢到手上,咬开盖子,咕噜咕噜往胃里灌了几大口。直到我的情绪慢慢稳定了些,我才发现小姑娘揉着睡眼疑惑地看着我,我已无力和她多说什么,拎着瓶子走回房间。
打开冷水阀,任凭冷水刺骨地浇在身上,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冷静下来,虽然我已根本不想再回忆刚才看到了什么,我以为,那只有在恐怖电影里才出现的画面,现实里是不会有的,可我却偏偏看到。
若干年之后,当我再回想起这个画面,我仍心有余怵,虽然几年时间里,我已经历了许多比这次更离奇更怪诞的事情,但这毕竟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探险,所以,即使我淡忘了和这件事有关的许多东西,我也忘不了这个画面。
这是个怎样的画面呢?说出来你或许会觉得我大惊小怪了。
我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张脸!
这张脸和我们看过的任何一张脸都不会有太大的不同,眼睛,鼻子,嘴,该有的都有,该没有的也都没有,但只是这一张脸,就足够当时吓得我心惊胆跳。
这是一张爬满皱纹的脸,稀疏的白发,微眯的眼,咧着的嘴露出几颗森白的牙齿,诡异的笑。我无法用文字形容出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这张脸就仿佛一个诅咒,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可以接受房间里有任何东西,哪怕里面是一个死人,都不足以让我害怕,但我万万没想到,我看到的是这么一张活生生的脸,即使白天我已看到过。是的,这是七叔公的脸。
擦干了身子,我点烟的手有些颤抖。我已有了回去的想法,或许我根本不应该插手这件事,什么蚩尤族,什么追杀,什么黄炎,关我屁事,我真的不愿再去面对七叔公那张脸,虽然白天看起来它还是那么和蔼慈祥,可这大半夜,他在小房间里做什么,更巧合的是他正好站在窗户那,巧合到我一拉开窗帘就正好看到……我实在不愿继续想下去。
就当是个恶梦吧,睡一觉,梦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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